毛氏冷哼了一声,看着娄绍婉住着的卧房的方向,怒道:“你忽然提出分家,是不是四弟妹撺掇的?”
“四弟妹也忒不地道,竟然挑拨我们这一家子人的关系!”
陈泽远拽了拽毛氏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这些难听的话,劝一劝四弟就可以了,没必要把关系都弄僵。
可毛氏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依旧滔滔不绝地阴阳怪气地说着。
“四弟妹生了男孩儿,就以为自己厉害的不得了,也是,她有一个在京城当安国侯的大官儿堂哥,还有一个在淮南当王爷的堂哥,哪里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等日后四弟借着东风飞黄腾达了,还不得将我们大房的人都踩在脚下?!”
大房的毛氏开口就是骂骂咧咧的,二房和三房的人却是低着头喝茶不说话,想要置身事外。
陈泽文忍了又忍,毛氏那张嘴一张一合的,看的陈泽文恨不得用针线将她的嘴巴给缝起来,毛氏的声音略有些尖锐,听的他耳朵嗡嗡的直响。
陈泽文大声喊叫道:“母亲,我本不想说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索性摊牌好了,大嫂想要害我的孩子!”
陈泽远一怔,看了一眼妻子,犹疑道:“四弟,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她怎么会害你的孩子呢?!”
陈泽文从怀里将那供纸拿给陈老夫人看:“母亲,您看看,这是大嫂找的接生嬷嬷,那接生嬷嬷手里可是有人命的!”
“请这样的人过来接生,这是安的什么心啊?您的孙儿差点儿就死了!”
陈泽文气得满脸通红:“大哥大嫂,你们对我不薄,我知道我是个混账的,这么些年都靠着大哥大嫂做生意的钱过活,我心中也是知道感激的……”
“可,可你们为何要害我的孩子?!”
陈泽远瞪着毛氏:“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毛氏心中一惊,怎么娄绍婉将此事调查的这么清楚?
她还是小看她了,原想着她就快要生产了,顾不得这许多事情,心中也没什么算计,身边又没有厉害的陪嫁婆子帮着她料理,这些事情她肯定不会发现。
可如今连按了鲜红的手指印的供纸都拿出来了,她该如何辩解?
毛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深悔这次的事情办的有些草率了,若是陈老夫人查往年的事情,那些妾室、通房、妯娌小产的事情,是不是也要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这一定是误会
好在,陈老夫人年纪大了,许是糊涂了,许是累了,并没有提起从前的事情来。
毛氏见状,哭的更厉害了。
“母亲,四弟,四弟妹,这一定是误会,我也不清楚啊!我派人去胶州请人的时候,都说这两个接生嬷嬷手艺好,我哪里知道这些啊!”
“若是知道了,断不会请她们过来的,母亲,四弟,我是不知情啊,我怎么会害自己的侄儿呢?”
陈泽文被这毛氏说的脑袋更疼了,他这才意识到娄绍婉有多么的好。
她从来不会像毛氏这样大吵大叫的,也不会哭天抹泪的,遇到事情了也是温声细语地和他摆事实讲道理。
他很是同情地看了他大哥一眼,大哥这每日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陈泽文说:“母亲,这件事情我本不想声张,也不想找大嫂去要什么说法,绍婉的心中也并未升起怨恨。”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愣住了。
陈泽文挠了挠头,他回忆了一下,娄绍婉并没有愤怒地要求他请陈老夫人做主惩治毛氏,只是跟他提了分家这一个要求。
陈泽文继续说:“母亲,儿子想要单独出去住,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也是想要考取功名。”
陈老夫人心中一惊,面上露出了欣喜之色,她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竟然想要开始读书了?
真是祖宗显灵了。
陈泽文见众人的眼神各异,但比方才他刚刚提出分家的时候,脸色都好了不少,他心中稍安,继续说:“儿子想着找个僻静的地方住下,请先生来教书。”
“到时候,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用心读书,等孩儿考取了功名之后,也是一件光耀门楣的大好事,母亲觉得呢?”
陈老夫人看了看毛氏,又看了看陈泽远,她如今老了,还指着大房给她养老送终。
这几个儿子媳妇里头,也就大房还靠的住。既然四儿子不追究此事,分家就分家吧,这样的丑闻若是传出去了,她这张老脸也真是没地方放了。
陈老夫人想到此,缓缓地开口说道:“嗯,如此也好,京郊正好有一个宅子,你们就搬到那里去住吧。”
陈泽文以为这事儿就算是完了,回去将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娄绍婉。
娄绍婉却是不依:“这哪里叫分家,这只是搬出去住,四爷,母亲可说我们该分得多少财产?可请了家中的耆老过来做个见证?”
陈泽文茫然地摇了摇头,娄绍婉冷哼一声:“那就是不作数的。”
陈泽文还是这样,做什么事情都做不完整,还要她来给他擦屁股。
她若是不多问上一句,这件事情怕是又要让陈泽文给办砸了。
娄绍婉吩咐梨儿给她准备笔墨纸砚,她之前代理过一阵子家中的中馈,对于陈家有多少财产,哪些是土地房产不可移动的,哪些是可以流动的现银,心中也大概清楚。
她让梨儿拿过来算盘算了算,在纸上写上了她认为合理的数目,写好后交给陈泽文:“四爷,就按照这个数目和母亲去谈吧。”
“若是大房那边不同意,就告诉他们,我们已经要的很少了,分家总比闹到公堂上报官的好,让他们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