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无论如何,他也该询问一下,他实在很难就此断念。
“萩在哪里?”
“萩?萩是谁?你问倒我了,过去太久太久了,我连对你的记忆都模糊了。”
“我收养的小蛇,我在萩花盛开的时候收养的小蛇。”
“让我想想,你总是喜欢收留,或者收养什么东西……”蓦地,羂索睁大眼睛,竖起了右手的食指,眉眼之间带着几分终于回想起来的雀跃,“啊,小蛇,你指的是那条为了救你被剥皮烤制……”
“住口!”魑说。
“好吧好吧,住口就住口,你的气性还是没变啊。”
说着,稍作停顿,羂索面露思索,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你当真不清楚吗?”魑凝视着前方那双熟悉却陌生的眼睛,“你带走了它的骨骼。”
羂索诧异了一瞬:“魑,你真是,你又问倒我了,我确实不清楚,而且我也没有带走它的骨骼。”
“但是,我看到了。”魑眼睛一眨不眨,依然凝视着那双眼睛。
和表面的平静不同,他内心其实很是困惑,他一直坚信的事情似乎存在一定的问题。
萩身上拥有他的印记,那个印记不会因转世而消逝,但那个印记此时却无影无踪,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所以他一直坚信羂索带走了萩的骨骼。
他的坚信,并非无缘无故。
萩本来就异常聪敏,身上又拥有他的印记,故而不管血肉还是骨骼,都非常适合用来制做咒物,按照他对羂索一贯的了解,羂索确实很有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可是,此时,羂索却否认了他的坚信。
理论上,按照常理,他应该怀疑羂索,但比起怀疑羂索,他其实更加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错了。
毕竟,他是魑,也不是魑,准确来说,他是由多段记忆组成的、可以调动一些咒力的意识体,真正的魑早已迈过了三途川。
“你可能看到了你幻想出来的幻象,”羂索不假思索,“肉体凡胎在经受痛苦的时候都会胡思乱想。”
魑收回思绪:“我确实痛苦,但没有那么痛苦。”
“我指的是精神上。”
“我也没说身体上。”
听到这话,羂索身形一顿,将魑打量了一番,随后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
魑无视那个笑容,继续往下说道:“我喜欢他们给我取的名字,也喜欢他们喊我这个名字,我在其中得到了满足,所以决定保护他们,这个决定无需回馈,就这么简单。”
或者,更加准确一点,无需过多回馈,抛开他们不谈,还有很多其他生物,同样受到他的保护,其中甚至存在野性十足的野兽。
你不能期待一头野兽因为你的救助不再向你露出獠牙。
被咬,被吃,会痛苦,不会怨恨,而没有怨恨的痛苦自然“没有那么痛苦”。
“魑,魑啊,”羂索大笑,“那个贵族说得没错,你就像是在世间行走的神明一样。”
笑着,倏地,他止住笑声,正了正神色:“你没有找到萩?”
“……”
因为萩,也因为这种变脸速度,魑一时脑子僵住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很快,反应过来之后,他伸出右手并张开手掌,掌心上方当即出现了一团模糊的阴影,随后不消两秒就如烟尘般消散于空气之中。
“这是我和萩之间的联系,没有任何指引或者导向,并且最多持续两秒。”
“恕我直言,”羂索徐徐说着,“你曾经跟我说过,它就像是异世生物一样,或许它已经回到它的世界了,而且顺便在离开前留下了某种幻。象。。”
“魑,你我皆知,它讨厌我。”说到最后,他总结了一句。
魑静静看着羂索。
即使拥有他的印记,萩也没有太多能力,萩唯一的能力就是施展幻术。
幻术,乍听不错,实则不然,那种幻术不仅只能一对一,而且无法将幻境具现出来,也就是无法产生攻击的效果。
就这样,静静看着,直到羂索走近。
“你误会了,称不上讨厌,”他说,“它只是抗拒他人的靠近,而你又经常过来寻求指导。”
羂索在距离魑两米的地方站定:“它偷袭我偷袭了不下十次。”
“偷……袭?”
“我当时忙着研究,没空在你面前多嘴,原本打算有空再说,谁料有空时竟已沧海桑田。”
魑沉默了。
沉默着,思索着,他发现羂索再次迈开了脚步。
“?”
“魑,我也有个问题,”羂索在距离魑一臂的地方站定,“不知道你能否回答我?”
魑没有说话,但神态和动作,都充分表明了“想问就问”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