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孩童歪着头,眼中没有什么情绪,偏偏看着既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质疑。
此时,中心的树根还在缓慢生长,甚至已经隐约露出了部分树干,在凝视中心的树干凝视了片刻后,五条悟将目光重新放回黑发孩童身上。
面对这双满是疑问的眼睛,极其极其罕见地,他迟疑了一瞬,但是,最终——
“即使你很有可能只是一段记忆。”
魑微微睁大了眼睛。
【时机未到,你没有必要送死,即使你很有可能只是一段记忆。】
他串联了一下,每个字都认识,两两组合也认识,串联起来却无法理解。
“一段……记忆?”他不由重复了一遍。
“抱歉,你的体内,只有一个灵魂,比起独立的个体,你更像寄生于那个灵魂之上。”
说完,五条悟静静看着魑,似乎在等待魑的回应,二人之间的氛围就此沉寂。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几秒钟,或许几分钟,随着光线越发昏暗,魑开口询问:“这是你的推论吗?”
五条悟垂眸思索片刻,复又抬眸时,说道:“没有那么确定,我还有很多问题没有想通,目前只能确定你不是见雀,以及你的体内只有一个灵魂。”
“我不是一段记忆,”魑眨了眨眼睛,那种泛空的感觉随之消失,消失的速度快到仿佛从未出现过,“我至少也是很多很多段记忆。”
而且,那些记忆,越发清晰。
五条悟正在静待下文,骤然听到这样的回应,懵了下,而后,低笑出声。
“如果你真是很。多。很。多。段记忆,想必那些记忆的主人一定十分豁达。”
“豁达……”魑撇撇嘴,“或许吧,不好的情绪中,我仅仅感到过痛苦。”
“痛苦?”五条悟问。
魑没有细说的意思,直接换了个话题:“你说时机,什么时机?”
稍作停顿,五条悟说出了,他在等待政府轰炸那个旋涡的事情。
魑有些茫然:“轰炸?”
“现在可是科技时代,万物有形,轰炸几次,消耗一下,”五条悟微微勾起嘴角,那双恍若天空的眼睛里,却没有哪怕一丁点的笑意,“可惜,无下限存在……不,我存在极限,不然联系国外持续轰炸更好。”
魑越发茫然:“我对‘轰炸’,还有‘无下限’,没有什么概念,按照我的理解,你这是想拿□□硬抗某种攻击余波?”
“差不多吧,”五条悟语气颇为欢快,带着莫名的畅意,“放心,没有什么危险,五条老师把握十足。”
真的吗?
魑看向那些较小的旋涡。
就像是树木生长,树根四处探寻一样,其中几个旋涡也长出了树根。
凝视两秒,他偏头问道:“‘轰炸’几个?”
“定点容易防御,自然是越多越好。”五条悟回答得异常果断。
“……我必须告诉你,”魑神色颇为认真,“你的□□比你想的要孱弱,你的极限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磅礴。”
“我的死亡或者消散应该不会影响灵魂。”他补充了一句。
“和见雀关系不大。”
五条悟看着魑,而魑也看着五条悟,在周遭的静寂和目光的交错中,魑明白了什么并率先移开了视线。
这是对方的责任。
至少在对方眼中,这件事情,这个责任,属于自身。
“还要多久?”
“最快也要半个小时,各方调动需要时间,”五条悟起身伸了个懒腰,“你饿吗?饿的话,我帮你拿点喜久福——的好朋友随便什么饼干。”
“……随便什么饼干?”
“我之前囤了点饼干,我也不知道里面都有哪些种类,所以把它们统统称为随便什么饼干。”
“不饿。”
说完,他微微侧身,看向某个方向,随后收回目光,仰头无声说道:帮我打晕他们。
他们过来了。
晚风送来了这个消息。
他知道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要提供保护,但就和五条悟一样,他也有自身的责任,而且和他人无关。
一天一天又一天,一年一年又一年,春花,秋月,夏日,冬雪,日与月与,荏苒代谢,他和羂索之间也该有所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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