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亦在那里,他会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崔焕之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敛衽向长廊飞奔而去。
许泽玉见状想要跟着。清河拉住了她,说道:
“你若去了,会让他分心的。”
许泽玉见那道挺拔的人影一下子消失在了重重夜色中,不见踪迹,心中本是懊恼,又被她此句哄得,心中如有层层涟漪荡漾开去。
她不由自主地低垂螓首,双手绞着垂下来的绢丝披帛,低低道:
“我就是担心他……”她望着清河,杏眼明亮,如盈盈水波,道,“哎,你那夫君也去了,你不担心他么?”
清河“嗯”了一声,望着眼前且喜且怯的崔家新妇,道:
“我信他。他从未令我失望。”
一束束绚烂的烟花忽而在头顶炸裂开来,将暗沉的夜空照了个透亮。
喜宴结束,正席开场。
***
长风回到了喜宴上后,还未饮下一口酒,便听堂前一阵鸣锣敲鼓。
崔嗣举杯对宾客道:
“今日小儿婚宴,幸得诸位赏光前来。说来极巧,我崔府院中有棵百年奇树,今夜忽降下甘露,乃天降祥瑞之兆。此景百年难遇,特请诸位与我一道前去观赏天露,观者亦有延年益寿之效。”
语罢,崔嗣引着宴席最前头的宦臣张恪起身,步入堂后内宅。
众人听闻此天降异象,交头接耳间,纷纷跟着崔嗣离席走去。
长风朝向身旁静候的宁远,对他低声嘱咐了几句,随即亦跟了去。
通过内宅的长廊下,狭小的走道间接踵摩肩,挤满了人。长风缓步走在最后面,身后就是宦臣此次带来的两列铁甲禁军。
行至长廊过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长风微微侧身,看到背后不知从哪里窜出几十名崔府家仆,手上托着各式果脯果盘,挤入了长廊内。由此,将走在最前头的宦臣和一众宾客与禁军在逼仄的廊下隔绝开来。禁军进退不得,被湍急的人流卡在了长廊尽头,入不了庭院之中,只得远远望着石榴树下窜动的人头。
待人到齐,崔嗣立在石榴树下的阴影中,忽然拍了拍掌,高声道了一句:
“来人!”
早已埋伏在院中的几个带刀侍卫将一群宦臣团团围住,为首的一把拎住张恪绯色的衣襟,将他重重扣在树干上。
“大胆崔嗣,你要做甚?我乃是圣上亲派,你这是对圣上不敬!”张恪慌乱中,紫金冠都掉在地面,一头乌黑的假发被扯落下来。
“是又如何?”崔嗣冷笑一声,朝着面色已然大变的宾客道,“众节度使今夜在此见证,我要当着诸位的面,即刻斩杀这阉人,以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