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能曾作为殿下的老师,教导殿下为人做事,传道授业,是老夫的荣幸……老夫当真是高兴,高兴极了。”
李玄知听着苏老太爷的话,微微抿了抿唇,许久他笑着低低道,“今日能听得老师这一言,玄知也很高兴。”
说罢,两人抬头对视了一眼,皆朗朗笑了起来。
司天监与顾瑾瑜对擂的日子很快便来到了。
用松木搭建的擂台上还未出现人,擂台边早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一旁的茶楼更是早早就座无虚席了。
金玉其外
此时,国师正黑着脸坐在松木台后面的椅子上,他的身边围着一群司天监的人,无方道人独自一人坐在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
原本按照国师的设想是只打算让顾瑾瑜来司天监解决此事的,只是无方道人不愿遂他的意,再次鼓动太后将这擂台搭在了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用无方道人的话来说,既然此事已然勾起民心不稳,那自然也应当通过这件事来稳定民心,也稳定民众对司天监的信任程度。
国师虽然也咬着牙辩驳了一番,但最终还是太后拍了这个板,将台子建到了朱雀大街上。
想到这儿,国师扭头阴沉沉地看了无方道人一眼,无方道人朝他笑了笑,忽然从袖袋里摸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声音清脆,听得国师的脸色愈发乌云密布。
这时,台子的另一边响起了动静,司天监的其他人皆扭头看了过去,便见顾瑾瑜一身月白广袖道袍,羽冠束发,步子平和沉稳地走到了大家面前。
许是没想到这儿居然有这么多人,顾瑾瑜微微愣了愣,只是很快他便朝着端坐于人群正中的国师拱手行了一礼,朗声道,“小民顾瑾瑜见过国师大人。”
国师没有回礼,亦不曾说话,只是眼睛不错一分地死死盯着顾瑾瑜。
顾瑾瑜许久等不到回答,便自己直起了身子,他看了眼前这些人许久,微微勾了勾嘴角略带嘲讽道,“一会儿可就要请国师以及各位大人多多请教了。”
司天监里的人看着顾瑾瑜,神态各异,只是皆未说话。
有些脸上带着怀念,似乎是从他身上看到了某人的影子;也有些人的脸上满是冷笑和不屑,似乎觉得顾瑾瑜之前大概就是瞎猫碰见死耗子蒙对的。
无方道人一边咳着瓜子,一边看着眼前的场景,忍不住轻轻嗤笑了一下。
国师的脸色更加阴沉。
不比后台如今的暗流涌动,外头此时正热闹着呢,还有售卖瓜子和姜汁糖的小孩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叫卖着。
苏婳抬手叫住了一个叫卖的小孩,正当她仔细挑着姜汁糖时,忽然她感到苏蔷用胳膊肘撞了撞她。
她挑眉回头,却见苏蔷朝她挤了挤眼,抬手悄悄指了一个方向。
苏婳顺着苏蔷的手看了过去,却见李玄知正陪同晋王妃坐在观赏高楼之上,也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李玄知也正好扭头朝着她们看了过来。
隔着人群,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处时,苏婳微微一愣,只是很快她举着手里的姜汁糖朝着李玄知挥了挥,弯起眉眼甜甜笑了起来。
李玄知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微微勾了起来。
只是下一瞬,苏婳的目光微微偏转了一些,随后她脸上的笑容便淡了许多。
李玄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正好看见琳琅转过头来垂下眼眸。
垂下的眼帘,挡住了李玄知探究和警告的目光,也正好掩去了琳琅看着苏婳时眸光中的怨气和厌恶。
如果不是苏婳这个臭女人,她的小皇叔可不会插手父王和母妃来管教她这个事情里……如果没有小皇叔插手这件事情,她如今也不用受这种罪!
她可是郡主!
她就从来没听说过哪朝哪家郡主是要早起跟着王府卫兵一道出操早练扎马步的,若是顶嘴不服从命令,还要受军法处置的!
想到这儿,琳琅忍不住瘪了瘪嘴,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起来。
她当真是越想越气,忍不住抬手蓦地攥紧了手中的丝绸帕子,只是下一息她的耳边便传来了轻微的撕拉声。
琳琅低头看去,只见是这几日因为练操而生了薄茧的指腹将帕子勾丝了。
看着那从丝绸帕子里勾起的丝丝缕缕,琳琅的神情更加怨怼,眼眶也更红了。
她讨厌父王,讨厌母妃,讨厌哥哥,讨厌小皇叔,还讨厌……不,最讨厌那个叫做苏婳的臭女人!
看着琳琅的神情越来越不对,在侧旁候着的一个嬷嬷忽然清了清嗓子道,“琳琅郡主,出门在外最是需要守规矩的。”
“若是不守规矩的话,回去以后,老奴可是要罚您眷抄女戒二十遍了。”
这个声音说出来的话仿佛一盆冷水浇在琳琅头上,倒是叫她冷静了不少。
琳琅垂下眼眸,默默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再抬头时,小脸上已经挂起了得体的微笑。
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从琳琅身上收回了目光。
对擂很快就开始了。
顾瑾瑜刚上台的那一刻,人群中先是静了静,忽然有人抽了一口凉气,轻声呢喃道,“崇明先生……”
人群中迅速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顾瑾瑜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扭头看向人群中那个一脸错愕又不敢相信的人,笑着朝他点了点头道,“顾崇明,乃家兄是也,小民瑾瑜,顾瑾瑜。”
这下,人群中的声音更大,以至于司天监的人上台时,松木台下的人连个眼光都没空施予他们。
司天监的人在台子上愣了好半晌,正欲回头看向国师,顾瑾瑜朝他们笑着朗朗道,“司天监的各位大人,不若我们便先开始吧?”